chapter5

    一锅鸡汤掺半锅水,冬天含含糊糊能吃好几日。

    她们家要晒一种酸菜,买十来斤白菜丢在水缸里,撒上粗盐扔一块大石头,放上几个月就是美食。

    太阳出来的时候,台阶上的青苔也从缝隙中钻出头。

    欣娘挎着篮子出门,回来的时候从菜叶底下捡了几包纸包的草药出来,其中一包递给悦春。

    她目光落在她脸上,“待会儿煎来喝了,剩下的熬成汁敷在脸上。”

    悦春知道欣娘嘴巴硬,况且她这脸又不是真的生了病,哪需要吃这些药呢?

    她边笑着边打开纸包,苦涩廉价的草药里掉出一只褐色的粗瓷罐子,只有巴掌大小,落在地上旋转了几圈,幸好质地好才没有摔碎。

    悦春纳罕地捡起来,把瓶塞抽出来,一股难闻的气息从瓶中泄出,可以看见装在里面蓝绿色的膏体。

    “舒颜玉春膏”。

    她脑袋中浮现几个字。

    传闻中一点值千金的神药,此时就乖乖躺在一个朴素的瓷罐子里,瓶罐边缘还有猪油抹过的油迹,若非她见多识广,恐怕也要被糊弄过去。

    “欣姨,这是什么?”

    悦春忍着泪水说。

    欣娘拢了一下头发,哼声道,“两文钱的祛疤膏,可别嫌弃臭,我没多的钱给你霍霍。”

    悦春咬着嘴唇笑起来。

    日子过得快得很,悦春脸上的脓疮时好时坏,最厉害的大夫也说不出这个病情的所以然来,害得周围人看悦春的眼神又害怕又怜悯,连欣娘也不大高低声骂人了。

    事实证明,悦春的记忆没有糊弄她,到月底时,不知被什么绊住脚跟的萧家人姗姗来迟,给萧条的小院子带来几分富贵的气息。

    这日欣娘穿得格外整齐,头发干干净净拢在棉布里,头上插着一根木钗子,脸上的皱纹透露出昔日的美貌来。